卡薩布蘭卡。

不洁的病态的焦渴,使我的血脉发黑变色。

名字是不夜,正经点喊顾饶也可以。
坐标江苏,在读高三。

信天翁

灵感来自苏格拉底的一个事例和柯尔律治的The Rime of the Ancient Mariner》 


「酒鬼」

“啊啊啊——让我快点死掉吧!我想要芥川君,想要芥川君陪我一起去死啊!芥川,臭小鬼,笨蛋!现在还不懂我的心意,实在是世界上最没用的孩子!嗝、醉了?我才没有喝醉,就算再喝上一百杯我也不会像酒鬼一样说出些胡乱的话来,不,一千杯、一万杯也不会!哈哈!老板,再来一杯,满上!”


“对啦,你知道芥川吗?不知道?果然吧——只有我才知道他,他的一切,其他人一点也不了解他,他们都是白——痴——芥川龙之介,是我的学生喔♪啊?你说我不像老师?因为你是蠢货。只有龙之介,只有龙之介才是聪明的孩子!说到龙之介,你一定不知道他有多可爱...哎呀哎呀,酒杯又空了,满上吧,老板,把它满上吧!”


“生气也可爱,被我夸奖后的样子更可爱,叫我太宰先生的时候是世上第一可爱!学习的时候很可爱,工作的时候也可爱的不得了,逞强的时候比世上最美丽的小姐哭泣还要可爱!呜呜呜呜呜...龙之介实在太可爱了,真是个犯规的坏小孩,我要被他引诱得团团转啦。”


“什么啊、老板——这么早就要关店了吗,这可不行啊,我还要喝酒啊!喝酒...好吧好吧,我知道走的啦。啊啊、好想去死啊,哪里有美丽的小姐吗..算了算了,美丽的小姐们都去和好男人一起活着吧,只有芥川君....一定要和我一起死掉才可以。”


穿着褐色长风衣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店门,右手捧着酒杯,澄黄色的啤酒跟着他一起舞动撞击杯壁。老板关上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


啊,虽然是个奇怪的男人,不过他的那个学生,应该相当幸福吧。


门终于完全合起了。男人跳进最近的河里。杯子砸落在岸边,酒液泼洒一地。


「诗人」

太宰治躺在床上,他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甚至凑上去嗅了嗅,是子弹的锈味,沾着火硝的令人讨厌的味道。


今天...我把手枪对准了那个孩子。芥川的那副表情,啊啊啊啊啊。明明一点都不想这样做的。没办法啊,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啊。他要变得更强,变得更加能够独当一面才行。


顺了顺因为痛苦而痉挛的背脊,用一如既往不能成立的说辞安慰自己。从床头胡乱堆成一摞的书里抽出一本——《柯尔律治》。嗨呀、不知道是谁买来的,看看书转换心情好了。《The Rime of the Ancient Mariner》,“那住在雾乡雪国的神怪/对海鸟满心喜爱/那只海鸟却喜爱此人/此人偏将它杀害”。


...太宰治把书直丢丢往地上扔去,整个人埋进枕头里,他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就好像喷嚏打不出一样堵塞的酸涩感。是我杀害了信天翁,那枝箭是我射出的。


为什么!老水手为什么活了下来!他应该去死,死掉才好,让他的同伴们都开开心心的回家,老水手应该掉进大海里,变成臭鱼。信天翁也是,是宇宙第一的大笨蛋、笨蛋、笨蛋....


芥川啊....


「射杀」

“先生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执拗的少年瞪着他那大大的眼问他。


——“不过因为好玩而已。”意料之内的,瘦弱少年收紧的拳、咬住不放的嘴。生气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没有人会知道的,除了自己,什么人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并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芥川。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个晴天吧?在街上无聊闲逛的太宰治,听到小巷子里传来的声音,不用走近也知道是贫民窟经常发生的小孩争夺食物的戏码,可那天,不知中了什么魔怔,太宰治偏偏起了兴趣,想去看个热闹。他斜斜倚在墙边,注视着那边。


瘦弱的少年和瘦弱的少女,缩在角落里,少女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蛋糕,少年护住妹妹的身体任一群街头混混的拳头落在他的背脊。可两个人而已,怎么仗得过对方人多,一个拳头眼看就要打上少女的面颊,这时候,黑色的利刃划出——


五六个混混当场全部倒下。


哟、发现异能者。


小小的少年终于在妹妹的搀扶下扶着墙站住了脚,这样一来太宰治才看见了他的脸。整张脸最吸引人眼光的就是那对,漆黑的双瞳,没有感情没有焦距,什么也没有。空洞洞的,纯粹的黑色。


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太宰治晃了晃脑袋,哼着歌离开了,好戏结束了,也该去喝酒啦。可就算离开了,那个小小少年的身影仍然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想要保护他,想要把他这种漠然的状态打破。想让他的眼里,出现一些闪亮的东西。


在横滨,在贫民窟,想找个人很难。不过如果对方是太宰治的话,那就轻而易举了。他密切地关注着小少年的一言一行,哦对了,小少年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某个没落了的大家才能用的姓。可怜的龙之介。


偷偷地给点帮助,扔一点小工作、打架的时候悄悄帮帮他、在他必经之路上留下点他需要的东西...太宰治乐此不疲。善良的黑手党太宰治先生,他都想去教堂为自己献上一枝玫瑰。如果不是那一天一时疏忽了的话,他想他应该还会一直做好那个暗地的保护者。


当他看见在黑夜里疾驰的少年的时候,就知道,晚了。



「实际上今天升职了呢。成为了干部的一员哦。嘛但是官位什么的净会增加责任和麻烦事儿呢——」


「虽说如此,官位也有一点好处呢。干部被赋予了自由地雇用一个直属部下的权限哦。」


...


「你能够赋予我——生存的意义吗。」


「能够赋予你。」



当时他以为这是救赎。以至于说出了狂妄的话。什么嘛,太宰治,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男人啊。


那根本不是救赎啊,那是射杀,是射杀啊。


信天翁的胸脯,喷溅出的鲜血,是我亲手赋予的啊。


「断链」

太宰治眯起眼睛,他看着海上的天空,蓝色的,透明的。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把芥川叫来了海边。他嘱咐着他那听话的学生紧跟着他,一步也不要落下。他向海里走去,也不回头看,因为他知道,芥川一定会跟上来的。没过一会儿,后面海水被搅起的细碎的哗啦声印证了他的猜想。直到海水淹没他喉间的鼓起时,太宰治才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向芥川,问他:“你想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吗?”


芥川听了这话,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知道他的先生想做些什么,他猜想是危险的。但这个提议太让人心动了,迟疑片刻,他点了点头,下巴沾进水里又提出。看见这个反应,太宰治笑了,蜜糖色的香甜从他茶褐色的眼里浮起,几乎就在转瞬之间,他把芥川的脑袋用力按进水里,他说了些什么。当芥川脑袋浸入水中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太宰治嘴巴一张一合。他想太宰说的是、“如你所愿。”


水很快呛了进来,耳朵、嘴巴、鼻子...芥川闭上了眼睛,他在水里拼尽全力地挣扎,试图脱离按在他头顶的这只手。并非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只是芥川,单纯地讨厌被死死压抑住不得动弹的感受,不安的虚无感侵染山他的心尖。他加大手中力度,一定要,挣脱这束缚之物。水涌进他耳朵里,他想起洗澡时耳朵进水那种从耳根压上来的重量,水冲进鼻子,直冲鼻梁带来一种酸疼感,绿色的酸疼波及牙齿,甜蜜的牙疼带来他片刻的失神。


芥川有些撑不住了,如果生命就在这里终结也太不值得了,异能无法发动,体力上又难以抗衡。可是、不甘心啊,就这样死了的话,也太糟糕了。


太宰治在这个时候,把芥川从水里捞了出来。


空气笑着跳着挤进他的肺里使他终于找到了正常呼吸,海水湿漉漉缠绕着他的身体,犹如死气。他抬头看他的老师,却在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些什么奇怪的、说不清楚的感情,像是自杀者手握利刃一样决绝的神情。明明他脸上还带着微笑,却给人一种他在哇哇大哭的感觉。


太宰治停顿了几秒,他露出堪称最温柔的笑容,“芥川君,你知道了吗。”


芥川站在原地愣了愣,他朝着太宰治端端正正的鞠了个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腰直起来,然后,他把太宰治推进水里。芥川向岸边走去,没有回头。


太宰治躺在水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躺进海里,漂了不知道多久,他也就漂回到岸上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只信天翁朝海洋飞去。他笑了,笑到肚子疼在沙滩上打滚,滚烫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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