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布蘭卡。

不洁的病态的焦渴,使我的血脉发黑变色。

名字是不夜,正经点喊顾饶也可以。
坐标江苏,在读高三。

蝴蝶血.

关键词:花,蝴蝶,太阳,泡沫。


我讨厌太阳,灼人的温度也好、过分灿烂的亮光也是,都讨厌,讨厌的不得了。可太宰小姐不讨厌,她把右手挡在眼睛前,任光束在她纤软的指尖跳起神秘的舞,这时候,她茶色的眼睛闪亮,像在火中燃烧的有着褐色花纹的蝴蝶。


花.

湿漉漉的下雨天,每一脚踩进水里沉滞的气息就在一瞬间把我紧缚起来,讨厌,好讨厌。可也是在那个扰人的下雨天,我认识了太宰小姐。


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准确地说应该是我每天都很晚才离开学校。大片大片人群中独有的令人反胃的味道,是我想要避开的东西。正当我因为雨水腥潮的气味而烦恼小心地提了提裙角大松一口气抬起头时,我看见了太宰小姐。


她没撑伞,栗色的长发湿哒哒地贴在她的制服上,红色的玫瑰在她手里一瓣瓣打着旋儿掉进了垃圾桶里。她一片一片认真撕着,有种小孩子给图画书上色的认真,雨滴沿着她额前的发滚下来,一大颗一大颗地打在玫瑰花瓣上。想了想,我还是走过去,把伞撑在了她头顶,她没搭理我继续扯着剩下的花。直到最后一朵也全部坠进了垃圾桶里,太宰小姐才呼啦一下拍了拍手,好像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偏过头来看了看我,她说“喔?谢谢你啦,要一起去吃红豆沙吗!”

这就是我和太宰小姐的初次相遇。


蝴蝶.

一枝红色的玫瑰,开放在我床头的细长玻璃瓶里。这是太宰小姐送的花,她像个有着闪亮翅膀的精灵一样,每次飞进我的房间里就从她的怀里抽出一枝鲜艳的玫瑰,完全猜不出她到底把它藏在了哪里,让我都有点怀疑了,这是不是从她体内一点点生长出来的玫瑰呢?鲜艳的,带着从太宰小姐体内血肉的异香,拔丝抽血地跳出来的美丽的花。


或许跟这花有关系,也可能没什么联系、我昨晚做了个梦。牛奶色的雾在森林里升腾起来,雾带来的露水使整个森林看起来可爱又亲切,如同被水洗过一样的干净的绿色,玫瑰丛在其间安静开放。珊瑚色的玫瑰有着精致柔美的花瓣,大颗大颗的盐粒躺在花瓣上棱角清晰冷冽。褐色的蝴蝶从远处飞过来了,抖落浑身亮晶晶的磷粉,然后?然后蝴蝶飞走了,太阳出来了,盐粒倏忽消融,珊瑚色的玫瑰也凋谢了。说是凋谢还不够准确,它不像是凋谢了,更像是火焰把它强压进自己的怀抱一样。花瓣卷起来,干枯了,凋零了。


想到这里,我看了眼坐在我对面的太宰小姐,她正百无聊赖地用她白嫩纤长的的手指逗着鱼缸里的金鱼,这时候,一只褐色的蝴蝶飞了进来,它的翅膀紧贴着太宰小姐的嘴唇,我看见有闪亮的磷粉飞落,笼罩起了太宰小姐的面容。


太阳.

太阳总是让人讨厌的,更别说是夏日的太阳,直愣愣地打下来,眼睛里一片白光亮得刺眼。


被太宰小姐强行拖来了海边,我非常喜欢大海,给人带来的不安感的事物总是令人着迷的,可太阳实在是太大了...只好小心地缩在椰子树的阴影里避免让自己暴露在阳光里,恍然间突然想起三岛君的几句诗来


“即便如此光辉照耀下来 /人群涌动赞美这轮太阳/我仍然在阴暗的坑道里/以避开阳光的灵魂捐躯”


啊啊是这样的,活在阴暗坑道的东西,不正是我吗?


太宰小姐正和海水愉快的嬉戏,她象牙色的肌肤包裹在近乎透明的蓝色海水之中,一个蓝色的卵。会从里面孵出什么来呢,孤独的有着美妙歌喉的水妖,通透翅膀会发出闪亮光芒的精灵,纯洁天真的独角兽...


“龙——”太宰小姐像发现了宝物一样开心地挥了挥手。


啊,蓝色的卵破了。


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孵出来的,是从太阳中诞生的绝望的蝴蝶。


泡沫.

荷花在我眼中绽放了,太宰小姐在那个夏天化作了泡沫。


她在正午跳上街道想要去对面买杯有着桃色气泡的Bellini,然后,正像无数悲剧发生的那样,一辆车横冲出来,在她瞳孔放大之前结束了她的生命,她柔软带着香甜的17岁的生命。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不感到难过,反正人总是要死的,这也没什么关系的对吧。可是,一种缠绕不清甚至有点莫名的情感升上来了,我对太宰小姐的死由衷地不满。太宰小姐在我心里一定要是美丽地死去,这样的死法,一点都不美丽。她应该是在海水腿部抽筋挣扎着死去,或者是从高高的楼上坠落下来,也可以是拧开煤气罐然后死去,怎么想也不会是这样平庸的死亡。


就好像被欺骗了一样。


在守夜的那天晚上,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没有失眠也没有梦,是个意外香甜的夜晚。


第二天的早晨,我看见床头的那枝太宰小姐死前一天放入的玫瑰已经凋谢了,花瓶里的水泛起了象征着不洁的白色泡沫。当我正准备把水倒掉的时候,我看见了,淹死在水里的褐色蝴蝶。


我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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